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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解放,韩复榘妻子打算逃往台湾,其子反对:杀父之仇不共戴天
1948年,北平快要解放的时候,韩复榘的遗孀高艺珍心里很打鼓:要不要跟着国民党一起往南跑?她把这事儿跟二儿子韩子华说了。谁知道韩子华当场就回绝:“蒋介石当年害死了我爸,我们凭什么还要跟他们走?”
在韩子华的坚持下,全家人最后都决定留下来。多年以后,高艺珍回想起来,觉得这是她这一辈子做得最明智的决定。
韩复榘是河北人,模样普通,总爱剃个光头,神情板着脸,不苟言笑。十九岁时,他参军进入北洋新军第二十镇,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。没想到凭着能干和头脑,他很快被冯玉祥赏识,从小兵一路爬升,最终当上了河南省主席。
可在军阀混战的年代,靠山和盟友往往只是暂时的。随着局势变化,韩复榘和冯玉祥之间渐渐生出嫌隙。1926年南口战役,韩复榘打败仗,退到关公岭。环境恶劣,又和上级闹矛盾,他干脆拉着石友三投靠晋军。
展开剩余88%那时冯玉祥在国外,一听国民军惨败,连夜赶回。面对韩复榘的背叛,冯没有翻脸,还替他找了个“形势所迫”的理由。韩复榘感动得几乎下跪,重新归队,当了第二集团军第六军军长。
1928年北伐,他率军势如破竹,冲到北京南苑,因行军迅猛,被称为“飞将军”。可好景不长,1929年蒋桂大战前夕,他在冯玉祥主持的军会当场唱反调。中原大战一爆发,他又倒向蒋介石,被封为山东省主席,握有军政大权,八年间把山东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。冯玉祥因这次背叛彻底失败,西北军瓦解,被迫隐居。
1932年,韩复榘又请冯玉祥住在泰山,一方面示恩,一方面想借冯的名声壮胆,摆脱蒋的控制。冯想独立于蒋,犹豫再三还是答应,直到华北事变后才去南京任职。冯虽然清楚韩两次背叛,但也不得不承认,他的势力已经不可小觑。抗战全面爆发,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,希望他能为民族尽忠。
结果关键时刻,蒋介石命他拨两个师给冯指挥,他装聋作哑。沧州失守,日本兵逼到山东门口,他才勉强出兵。部队原本一路攻城夺地,可蒋抽走了他的重炮旅,他立刻命令回撤,导致前线瞬间崩盘,山东大片土地拱手让人。蒋介石早就忌惮他和刘湘密谋,如今再添上“不听指挥、弃守山东”的罪名,正好给了蒋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,要彻底清算这个桀骜的地方军阀。
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,张学良扣了蒋介石。韩复榘立马发电报支持张,甚至说“别放蒋”。结果电报被军统截获,蒋介石气得要命。从那以后蒋就把这笔账记在心里。虽然韩复榘赶紧赔礼,送金条、古董,但蒋的脸色再没好过。
1937年抗战打响,蒋介石还是让他当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,镇守山东。刚开始还打过几仗,但日军攻势凶猛,他很快下令大撤退。济南四天就丢了,泰安也守不住。他甚至回话说:“南京都保不住,泰安守什么?”这句话传到蒋耳朵里,简直像刀子捅心。
蒋真正忌惮的,不是山东失守,而是韩复榘的军阀作风。他权力越来越大,还被怀疑暗中联络其他军阀,想架空中央。蒋当即决定收拾他,白崇禧、何应钦全都赞成,说不杀他,军心难稳。
1938年1月,蒋布下陷阱,让他去开封开会。韩复榘只带秘书和随员,没有卫队。会场里,蒋指着地图质问他“不发一枪就撤退”,韩复榘还硬顶:“山东丢了我负责,那南京丢了谁负责?”话音刚落,刘峙带人冲上来,把他蒙眼押走。
1月11日抓捕,19日军法审讯,罪名一堆:临阵脱逃、违抗命令、贪污敛财……没几天就判死刑。23日剥夺军衔职务,24日在汉口江边秘密枪决。三枪结束性命,从被抓到处死不到半个月,没有告别,没有公审,就连家属都是半个月后才收到冰冷的通知。
韩复榘被处决第七天,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下了一句很冷静的话:“他不死,恐成第二个张学良。”这不是感情用事,而是清楚的判断,蒋不信任韩,也不信任任何地方军阀的独立性。
西安事变后,张学良把蒋架在那儿,逼着他和共产党合作抗日。蒋当时表面说“我死不足惜”,回到南京后却把那件事记得一清二楚:权力不能退让,军权不能旁落。
韩复榘的问题,比丢了几座城更严重。问题在于他在山东早已把省里搞成半个“自留地”印钞、筹粮、任命将领,几乎自成一套。中央的调兵令他不理,军事委员会他不服,抗日总指挥部的事情也不向上报。
他还被怀疑和刘湘密谈,想拉滇军、桂军联手,架空中央的指挥。蒋心里早有警惕。韩复榘在李宗仁面前也敢“甩话”,对蒋自然更不客气。蒋之所以让他在山东呆了几年,并不是信任,而是暂时需要他的兵力。
一旦有机会,借口就来了。戴笠把情报送到庐山会议,蒋只回了两个字:“可以。”会场上的气氛已经定了,桌上摊着山东的地图,没人替韩说话。高级将领们也都默认了:白崇禧说不惩处会乱军心,何应钦直言韩不可信。大家心里明白,丢城只是借口,真正目的是以杀立威。
当时国民党军队内部,类似的半独立集团不少:川军、桂军、晋绥军,各自听兵不听中央。要想把中央权威收回来,就得找个人下手,给所有地方势力一个明显的教训。韩复榘是合适的目标:没有强大的后台,没有外国势力撑腰,处死他不会立即引发大规模反弹。
处决的消息传开后,前线立刻感到压力。台儿庄一带,若干部队立刻调整打法,以前遇强就撤,现在改成宁死不退。军令开始传得更快,命令也更硬。结果几次硬碰硬的战斗打出成绩,台儿庄的胜利就是其中之一,代价惨重,但军心稳住了。
蒋介石没有大张旗鼓庆祝,只下了个官方电文:“各军区,检查执行情况,按章办事。”从那以后,临阵脱逃被定为死罪,不论你是什么军衔,逃跑就可能要付出生命代价。
韩复榘去世后,庞大的家庭瞬间崩散。两位姨太太纪甘青、李玉卿相继改嫁,只留下发妻高艺珍,独自带着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艰难度日。高艺珍出身书香,是教育家高步瀛的侄女,十四岁就嫁入韩家。
本该是安稳的命运,却在丈夫离世后变成了沉重的负担。她咬牙撑起一家,带着孩子们开始逃亡,“日本人在后面追,我们在前面跑。”多年后,韩子华这样回忆。他们一路辗转西安、武汉、香港、上海,忍饥挨冻,寄人篱下,一直到1942年,二儿子韩子华结婚,韩家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一些。
韩子华的妻子谷一之,是韩复榘旧部师长谷良民的女儿。谷良民当年和韩复榘曾结拜,讲义气,韩家败落后,他依旧守着当年的指腹为婚约定,把女儿嫁给韩子华。成亲时,谷良民还送来一大笔钱,帮韩家渡过难关,这份恩情就像雪中送炭。
1948年,解放军包围北平,城中国民党高层纷纷筹划南逃。高艺珍心中不安,担心会受到牵连,她小心翼翼地问儿子:“咱们会不会有麻烦?”彼时的韩子华已经接受了新思想的熏陶,看问题更加冷静。
他明确地对母亲说:“父亲是蒋介石害死的,我们凭什么还跟着他?别人去台湾是为了转到美国,可咱们既没钱也没门路。再说,哥哥还在精神病院,每个月开销那么大,我们根本走不了。”经过家庭商量,韩家人决定留在北平,等待新的局势。
1949年2月,解放军进驻北平。出乎意料的是韩家并没有因韩复榘的历史背景而受到排斥,反而在新政府的宽容政策下维持了安稳的生活,这让高艺珍心里踏实了许多。同年5月,韩子华考入华北大学。不久学校动员参军,四五千人只招三百。因出身,他迟疑不决。班主任却点醒他:“出身不可选,道路能自己选。你是军阀的后代,更该站出来打倒军阀和蒋介石。”这番话击中了他的心。韩子华立刻报名,从此穿上军装,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。
1957年,韩子华的母亲高艺珍去世。临终前,她反复嘱咐儿子:“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年留下来,这一步走得没错。”在母亲过世前三年,韩子华已经把父亲的棺木从信阳鸡公山迁到了北京的万安公墓。
万安公墓坐落在香山脚下,地势环境都很好,兄弟姐妹们和母亲去祭扫也方便。后来母亲去世后,也安葬在这里,与父亲相伴。那时的韩子华刚刚从部队转业,进入兰州电业局工作。再往后他把主要精力放在教育上,希望能为国家多培养些人才。
不过,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念头,要为父亲讨个公道。这件事不容易,但他几十年里始终没有放弃。进入晚年后,他开始涉足政界,先后当过兰州市人大代表、甘肃省委秘书长,还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和中央监察委员。可以说,在韩复榘的子女中,他是唯一走上从政道路的。
2011年4月,韩子华和家族的后人接受了口述历史学者周海滨的采访,谈起父亲的一生。他很珍惜这次机会。然而遗憾的是,他准备出版的回忆书《我的父亲韩复榘》还没来得及问世,他便在北京去世,享年90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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